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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一个半世纪的手工教育

发布时间:2020-07-01

近日,中共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进一步强调把劳动教育纳入人才培养全过程。劳动教育开展较早的国家,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念和经验,可为我国劳动教育的开展提供参考。——编者

早在1866年,芬兰还是附属于俄罗斯帝国的大公国,手工教育作为普通民众学校的必修课就被写入了国家法案。而且,作为一门必修科目,手工学科具有和芬兰语、数学等常规学科同等重要的地位。自此至今长达150余年的时间,手工学科始终作为芬兰中小学的国家必修课,发挥着重要育人价值和作用。不仅如此,在芬兰新一轮国家基础教育课改中,手工教育的学科地位进一步得到重视和提升。

作为一门动手做的课程,手工教育在芬兰为何受到如此重视?有关这门课程的教育理念从何缘起?它在芬兰新一轮基础教育课改中有何新变化?本文将分析支撑它作为国家必修课长盛不衰、历久弥新的育人价值,其教学模式与内容,以及它对我国当下一些基础教育改革热点问题的参考意义。

    理念溯源 最早将手工教育纳入中小学课程

据相关研究,芬兰是世界上第一个在中小学开设手工教育课程的国家。将手工作为中小学专门科目并发挥其更广泛意义上普通教育功能的理念,最早是由芬兰教育家乌诺·齐格纽斯(Uno Cygnaeus,1810—1888)提出的。也正是在他所做的思想传播、政策建议、实践探索等一系列努力之下,手工教育作为学校必修课程才最终被写入当时的国家法案。

在1847年,齐格纽斯公开发表了对当时学校教育政策和实践的强烈批判,他的观点受到政府高度重视。齐格纽斯并未止步于此,他结合国际游历和见闻,连续发表了一系列关于学校教育改革的观点,并给当时的执政者提出许多教育改革建议与方案。

1866年,手工教育终被写进国家法案,规定所有的民众学校都要开设手工课程。根据当时的规定,男生学习男生手工而女生学习女生手工。所谓男生手工,大体指的是木工、金工、农具制造等,而女生手工则大体包括针织、缝纫、布艺等。后来到1884—1886年,齐格纽斯领导了一个专门的委员会正式编写学校手工课程,创编了包括刷子制作、勺子制作、树皮加工、板材加工等70余个手工教学模型,并对手工制作的顺序、精确度、责任、坚持、姿势、动作、练习、工具等进行说明,从而为学校开展手工课提供了更好的实践基础。

值得探讨的是,齐格纽斯关于学校手工教育的开创性观点并非凭空产生。他主要受到当时德国教育家福禄贝尔(1782—1852)和瑞士教育家裴斯泰洛齐(1746—1827)的深刻影响。具体而言,在理念上他更多受到裴斯泰洛齐影响,而在实践模式上则更多受到福禄贝尔的启发。裴斯泰洛齐认为,人的发展要通过头脑、心灵和双手的三维立体发展来更好地实现,学习者应该通过观察和反思生成自己的结论,并且努力从经验和环境中获得价值与意义。他还认为,人的本质不仅包括知识与思考,也包括技能和动手能力,技能技巧的发展同知识的学习一样重要。

这些教育思想理念对齐格纽斯产生了很深刻的影响。1859年,齐格纽斯曾写道:“我有种信念已经长达17年,就是实践性的手工教育应该成为民众学校促进孩子发展的必备工具,但我也一直理解单纯的器械操作不可能大范围普及推广。所以我的教育旅行就是为了寻找‘为了操作而教育以及通过操作来教育’的实践案例。”

当时,福禄贝尔为儿童设计了一套“恩物”玩具,旨在通过绒线球、积木等直观具体的实物教具,来发展儿童早期对自然与世界的初步感知能力。这套面向幼儿设计的玩教具所包含的技术和模型,现在仍是芬兰手工教育的重要教学内容。而且,“恩物”的理念与目标与芬兰国家课程中对手工教育的目标要求很一致。

然而,齐格纽斯对福禄贝尔等人的观点做了相应的创新发展。他认为,手工教育也适用于年长的孩子,小学阶段的孩子也要学习一些手工课程,借此来发展孩子的灵巧度和艺术素养,从而进一步发展通用的实践技能。

    继承创新 手工教育在新课改中的角色变化

在时代与社会变迁的推动、国家教育宏观发展政策的指引、周期性课改传统的促进等背景下,芬兰2013年启动了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并于2016年8月在中小学全面实施新课程。芬兰手工教育在本次新课改中的角色和地位得到进一步重视与提升,其变化与发展主要包括四个方面:

手工科目的课时量有所增加。新课标发布后,芬兰国家教育委员会在官网上随即做了有关新课改的权威解读,表明芬兰在每一轮新课改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对课时的重新分配与调整,而本次新课标在课时分配上的最大变化就是增加了一至九年级的艺术与手工学科的课时。新课标规定:一、二年级平均每个年级每周1节手工课,三至六年级平均每个年级每周1.25节课,七至九年级平均每个年级每周2节或3节课。依照芬兰传统,新的课时分配文件,都是以政府法令的形式颁发的,具有高度强制力和权威性。课时调整牵一发而动全身,课时比例也决定着一门科目的角色与地位。手工科目课时量的增加,足以表明芬兰整个教育系统对其作用与价值的高度重视。

手工教育进一步消除男女性别差异,对男生女生一视同仁。一个半世纪之前手工教育作为中小学必修课程最早被写进国家法案之时,规定的是男生学习男生手工而女生学习女生手工。在教育实践中,芬兰手工课主要形成了两大门类:一类为包括针织、布艺在内的纺织类手工,一类为包括木工、金工在内的技术类手工。早期的手工课程主要根据学生性别进行划分,男生一般学习技术类手工,而女生一般学习纺织类手工。后来,手工课程主要基于学生个人兴趣,让他们自由选择。但通常情况下,女生和男生的选择结果仍然差别较大。但按照新一轮课改要求,纺织类和技术类手工课程的性别差异将进一步消除,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在一至七年级需要同时学习这两类手工课程。

手工教育因编程教育的融入式设置获得更新更强的生命力。芬兰中小学在人工智能教育方面的重要举措,是将编程教育写入了新课标。根据芬兰奥尔托大学的研究,与其他欧洲国家相比,芬兰在新课标中对编程教育要求较高,早至一年级就开展这方面教育。但与其他一些欧洲国家将编程作为单独的专门的课程相比,芬兰更倾向于将其融入到手工、数学等不同学科中来开展,这也是其编程教育模式的独特之处。如,三至六年级的手工学科要求学生探索使用机器人和自动化相关工具设计与完成手工作品;七至九年级的学生则要通过编程来更好地设计作品等。编程教育具有鲜明的新时代属性与朝向未来的广阔发展前景,它的融入能够进一步加强手工教育的科技属性,也必将使这门横跨150余年长盛不衰的必修课获得更新更强的生命力。

手工教育目标、内容与评价要着眼于学生核心素养发展。芬兰在新课改中提出了七大方面的学生跨界能力,其内涵与本质与我国语境中的学生发展核心素养极为相似。七大方面核心素养分别为学会思考与学习,文化理解、交往和自我表达,自我照顾和日常生活管理,多元识读,信息技术素养,就业和创业能力,以及社会参与和构建可持续未来的能力等。芬兰新课程不仅提出了核心素养的总体培养目标,而且在各学段做了具体安排,并使各学段各学科的教学目标、内容和评价与核心素养进行一一对标,形成了一以贯之、不可分割的内嵌性逻辑关联。因此,今后各学段的手工教育目标、内容与评价也要紧密着眼与对标学生核心素养发展。以一、二年级的手工学科为例,它有五大教学目标。从其中两大教学目标与核心素养的对标来看,第一大教学目标是引导和鼓励学生形成对手工课学习的兴趣并对手工作品的创作和实验产生好奇心。该教学目标重点指向和主要承载学会思考与学习素养以及文化理解、交往和自我表达素养。第二大教学目标是指导学生开展和完成手工作品制作过程,鼓励学生表达自身对手工作品的想法与创意,并学会对作品制作过程和最终成果进行描述。该教学目标重点指向和主要承载多元识读素养和信息技术素养等。

    价值审视 手工教育在中小学的育人作用

手工教育在芬兰中小学必修课中长盛不衰,还是因为它具备重要的育人价值与作用,这种价值与作用未因时代变迁而消减,反而历久弥新。与福禄贝尔的教育理念一致,乌诺·齐格纽斯在1860年曾提出这样的观点:“孩子和青年应该充分熟悉并了解劳作不是一种枷锁和负担,而是一种美和光荣、一种幸福、一种对世俗生活的美好祝愿。”而手工教育的目的之一就是让孩子学会尊重劳动和热爱劳动,并且发展孩子的技能以及解决实际问题的愿望。

时至当下,芬兰对中小学手工教育的育人目标与功能有着更加充分深入的认知。手工学科旨在引导学生学会管理一套完整的手工活动流程。通过手工教育,学生学会理解、评价和发展不同的技术运用能力并将其所学知识与技能应用到日常生活和社会实践中。在此过程中,学生也可以发展立体思维、触觉、动手操作、情绪管理以及创造和设计等多元能力。手工教育的意义在于它是一套持续的、创新的、完整的活动过程,学生在此过程中可以获得积极体验,增强自信并收获快乐。学生的个体兴趣差异和团队合作在手工教学中被充分尊重。通过手工教育,学生不仅可以学习了解地方文化和遗产,也可以对国际性的多元文化增进认知与理解。手工教育有助于引导和促进学生成长为开明、积极、有能力并具有创新创业精神的未来人才。

从实际来看,芬兰新的国家课程对不同学段手工教学模式与内容的规定,都明显而深刻地体现着“全手工教育”理念。以一、二年级手工学科为例,它的教学模式与内容主要包括六大方面——提出创意、初步实验、进行设计、实际创作、做好记录、做出评价。在整个过程中,学生需要学习和运用自评与互评等不同的评价方式,他们也可以练习如何更好地给别人做出客观适切的评价等。到了初中阶段新增了职业安全意识、创业素养、社会参与意识与能力等更多的培养内容与环节。

对于我国当下基础教育领域正在广泛关注和探讨的一些热点问题,芬兰手工教育理念与教学模式或可带来一定启示与借鉴。首先,芬兰中小学手工教育从提出之时就强调它要在促进学生养成通用能力的基础上,与数学、科学等知识形成自然和密切的关联,更好地实现“做中学”。这对我国当下中小学跨学科学习、STEM教育等理念模式与实践路径的探索有一定借鉴价值。其次,芬兰将编程教育融入手工学科开展的模式别具匠心与特色,或可为我国中小学如何合理设置与开展编程课程带来一定启示。再其次,2018年全国教育大会提到的重要内容之一即劳动教育的重要性。而芬兰中小学手工教育的目的之一,就是让孩子学会尊重劳动和热爱劳动。当时,齐格纽斯等教育家提出的有关手工课程也蕴含着重要的教育价值,应当说时至今日仍闪耀着一定的思想光辉,有助于我们思考当下劳动教育的紧迫性、重要性及如何更好地开展等问题。

(作者单位: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所,本文系该院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个人项目“中芬比较视角下‘做中学’在学校教学中的应用策略”【GYI2019076】成果)

《中国教育报》2019年12月20日第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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